徒步雨崩
这次去雨崩纯属偶然。站在昆明大脚氏国际青年旅馆的电脑前浏览携程的网页时,走过来一位从杭州来的女孩,今年刚刚毕业,也是一个人出来,雏驴,想搭伴去雨崩。于是上网查了资料,可是看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路线,只好跟疯子求教,没想到疯子建议说最好不要去,因为正好是雨季。想起了去鸡足山时一路上多处的塌方和艳阳下突然而至的暴雨,是有点犹豫,可网上的图片和资料又那么诱人,最后还是决定到香格里拉再看情况。
从昆明到丽江要坐8个多小时的汽车,相比第一次在冬天的晚上的旅程,这次舒服多了,虽然是夏天,也只是在中午的时候稍微热一点,其他时间还是挺凉快的。一路上的风光很美,平坦而广阔的坝子;一栋栋白墙红瓦的房子散落在树林和田野间;草原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层层叠叠的山峦郁郁葱葱;在经过喜洲的时候还看到了一大片的湿地,上面长满了芦苇。白天确实比夜行好多了。
到达丽江的时候已是下午,下车时又多了个驴友,从珠海过来的小敏,背上的背包装了一大摞的地图。在路上的感觉就像在滚雪球,开始是一个人出去,然后到一个站认识一个人,走的地方多了到最后能组一个团队。当晚三个人在“爱在丽江”合住一个房间,交流驴行的历程和趣闻,我和陈雁岚一直鼓动她跟我们一起去雨崩,开始她还坚持要去虎跳峡,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又决定跟我们走了。
从丽江到中甸还有100多公里4个多小时的路程,还没从昨天的颠簸中恢复过来我们又上路了。到中甸后小敏和陈雁岚去纳帕海和松赞林寺,我因为去过了就没跟着去,一个人去逛古城。按照往年的情况现在应该是旅游旺季,但是因为上次西藏暴乱的原因,使得今年到中甸的人也少了很多,街上冷冷清清的,正合了我的心意。路过阿布老屋的时候,看见阿布老爹一个人在阳台上抽旱烟就走了进去。很多来过中甸的人大概都会知道阿布老屋和阿布老爹,这是一栋有370几年历史的藏式老房子,传统的三层楼房,底下养牲畜,二楼住人,三楼的平台上晒粮食,中间是一个栽种花草的庭院。曾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风云世家,在独克宗算是保存的比较好的一座老房子。因结构精美面积大在文革中曾被小将们占用,也就留下了很多那个历史时期特有的一些东西,每次有人去参观时阿布老爹都会一遍遍地跟人提起关于那个时候的事,言语间有惋惜也有对房子能够存留下来的庆幸。和老爹聊完天太阳已经下山了,走出老屋的时候老人一直交代天黑了一个人不要去山上,不要走偏僻的路,笑着告别老人,感谢他的好意。
距离中甸县城12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天生桥的地方,有个被当地藏民当成神圣的圣水温泉,据说在藏传佛教经典中经常提及。当天晚上我们慕名去了。
这个圣水温泉在一个山洼下,在一个山洞里流出一条大河,而大河旁边就有一个滚烫的温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让我们国足了温泉瘾。(回程时,我们忍不住又进来泡一次,毕竟是被大法师点化过的温泉,洗完确实一洗旅途疲惫)
中甸的口袋鸡是把家养的土鸡套在猪肚里炖,据说味道很好。为了吃口袋鸡我又召集了两个贵州自驾游的一对夫妻,听了很烂漫的一段爱情故事,男的是画油画的,两个人是在飞机认识的,因为同在一座城市,所以交流的机会也就多了,但决定他们关系却是仓央嘉措的那首著名的情诗。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打这首诗用的是谷歌的输入法,词库里居然有她的内容,可见其影响!那是在一次男的来云南的时候,在喇嘛们的颂经声中看到了墙上的这首诗,寺庙不允许拍照,于是他就像喇嘛颂经一样的在几分钟内把那首诗背下来,然后再到外面写成短信发给她,女的当时就被震撼了。重提往事,男的很陶醉地又把诗读了一遍。当时我们正在感叹鸡汤的美味,一听那男的在颂经,都转过头去朝他们感叹了,真是幸福啊,我怎么走了大半个中国就没碰上“仓央嘉措”呢?真是不公啊!
那晚的“美味”加上中甸美丽的星空,让我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就醒了,一个人静静地躺着,唇齿之间余香尚存。
在弯豆的酒吧碰到一个在雨崩呆了半个月刚刚出来的驴子,因为不舍得离开,尽管因为一直下雨而信号中断不得不爬一个多小时到哑口去收发短信,他还是舍不得离开,或者说是无法离开。在听他的讲述的时候弯豆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伙子“这个人前段时间也在里面呆了不短的时间,过几天又准备进去。”就在弯豆的青年旅馆的大门口有一张寻人启事,一个以色列人在出雨崩的时候掉进雨崩河失踪了,而这并不是第一例。有点困惑,是怎样的地方,会让这么多的人流连忘返,甚至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
从中甸到雨崩,要先乘车到德钦,再从德钦包车到飞来寺,也就是欣赏梅里雪山的地方,然后第二早上再从飞来寺包车到西当温泉,剩下的就只能是徒步或者骑骡子了。中甸到德钦还有184公里,海拔3400米,是云南省海拔最高最北端的县城,有藏族、回族、纳西族和汉族四个民族,其中藏族占了84%,距离飞来寺只有8公里。
为了赶时间我们坐了8点20分的早班车。8点多钟的中甸街上静悄悄的,不多的车子和行人也都是游客多,想起弯豆说的“到了这里节奏自然地就慢下来了"。很悠闲的一座古城,政府部门的上班时间好像是9点。想想在厦门那种起早贪黑的日子,早上5点40分之前不需要闹钟我自己一定能准时起床,7点准时提着大包小包冲到公车站挤公车,在车上站35分钟的时间到出岛的地方去等公司的班车。晚上下班一样的行程,回到岛内再到家已是万家灯火,跟纳西族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一样”披星戴月”!那样的疲于奔命跟这样闲适的一比,简直就是人间地域。
从中甸出发车子一直沿着金沙江和群山夹持中的滇藏公路走,雨季的江水汹涌澎湃,浊浪滔滔。沿途经过了一段可能是石灰岩地貌的山,裸露的山体呈现出褐色的晦暗,远远望过去,有种很狰狞的恐怖。慢慢地往里面走山体也就慢慢地还原了她原来的秀美。白茫雪山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点点出现在墨绿的松林间。白茫雪山位于云岭山脉北段东坡,是金沙江和澜沧江的分水岭。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看到了松萝,丝丝缕缕。如云似雾。松萝也叫松蔓,是松树上的一种寄生物,据说只有在空气比较纯净湿润的高海拔地区才会生长,也是一味用途广泛的中药。随着江面越来越小,直至江水像一把锋利的刀剑般直切峡谷时,德钦也就到了。184公里走了6个多小时,这就是滇藏公路。
在德钦找了家大理的饭店本想吃吃正宗的酸辣鱼,不想被蒙了,酸味是用醋调制的,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用酸木瓜汁做的。在云南酸味很多是用水果汁调的,西双版纳的酸味是用柠檬汁,得天独厚。从德钦到飞来寺的班车每天只有两班,早上8点和下午3点。我们吃过饭后已经错过时间了,只好打车过去,开价30,讲价24。到了飞来寺住在“守望6740”,老板是只老驴,特能侃,说起刚来梅里雪山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那缝里我们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绚烂如虹的花海衬着庄严如佛的卡瓦格博,使驴子的脚步停留了下来,虔诚地守望着。在这里我们的雪球又大了一圈,三个四川的和一个深圳的加上我们三个大家包了一部越野车明天去西当。
第二天天未亮我们就醒了,但是守候了半天,雪山还是云遮雾绕的,什么都看不到,最后只好收拾行李去西当。去西当走的还是滇藏公路,距离西藏只有80公里,途中有一处刚刚发生过塌方,我们在后面等了一会,泥沙还在不断的往下滚落,那位藏族的司机大概看得多了,瞅准机会蹭一声油门一踩就冲过去了,把我们吓出一身冷汗。
到了西当大家分开行动,有几个骑骡子,我准备徒步进去,全程26公里,顺利的话5个小时能走完。可能是前面几天没睡好的原因,刚走出不远就出现了头疼和心跳急促的不适,我意识到是高原反应,不敢走快,慢慢地挪动,可走得越慢背上的包就觉得越沉,最不幸的是在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下起了雨,从里面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再从外面淋上冷雨,我有点担心,在高海拔地区爬山最怕的就是高原反应,而感冒就是最直接的导火线。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坡上,只有一个生病的藏民与我同行,她说在前面有一个茶馆,是她开的,可以在那休息一下,不敢抬头去看那没有尽头的路,雨崩的路比虎跳峡难走很多,不仅上坡路长而且坡度很陡,大概都在60度左右。埋着头艰难地走到茶馆,有一个法国人和他的中国女友也在那,他们是骑骡子上来的,为明天的正式进山做演练,看着我疲软的样子他们把骡子让给了我,自己走路下山。从这里到雨崩还要翻越3900米的那宗桠口,跟骡子的主人本来是说好到雨崩,但到了哑口我就下来了,从哑口往前就是下坡路,骡子不好走,而且我发现里面的山坡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开透的杜鹃花,这么难得我更愿意下来慢慢的玩。
雨崩在藏语里是“经书的意思”,关于《消失的地平线》的确切的地方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在四川的稻城亚丁一带,一种就是在雨崩。雨崩开放得比较迟,在2004年前后才开始正式向游客开放。村庄分为上雨崩和下雨崩,被澜沧江分隔两岸,全部是藏民,共有34户人家,其中9户是外来入赘的。直到现在他们还过着相对原始的生活,除了能够自给的东西外,其他日用品都要从德钦甚至中甸采购,他们的交通工具就是他们的双脚,小孩也一样,运输只能靠骡子。
5点不到站在山上终于看到了几栋在冰川、雪山和森林环绕下的白色房子,那就是雨崩了吧,我用力踩住双脚,以免发软的双脚在泥泞的路面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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